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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17

    芝加哥范氏小屋行

     

    揪着夏天的尾巴,独自去了一趟芝加哥。本来还在为究竟是去芝加哥,还是去波士顿而举棋不定——去芝加哥,是想看看现代主义建筑大师密斯的湖滨公寓等几栋经典现代主义建筑;去波士顿,则是想去附近的Lenox小城看美国插图画家Norman Rockwell(中译罗克威尔)的画廊。这二者都是多年的夙愿了,年年都说想去,却总没有去成。最后让我下定决心的是——在网上找到芝加哥建筑学会的网址,他们组织参观范斯沃斯住宅(Farnsworth House)的一日游。范氏小居的照片不知道看过多少张了,春夏秋冬的都有,每一张都迷人。记得读过一些书籍中,提到这栋小屋是密斯鲜有的一栋白色建筑。设计这栋现代建筑史上不可忽略的乡村别墅时,密斯和在芝加哥大学教授欧洲文学的范斯沃斯小姐正是两情相悦的密友,相信当时密斯投入的除了大师功力之外,还有一腔柔情。密斯是个很会生活的人,同时期的年轻建筑师造访他,总能在他家里享用到顶级的咖啡,欣赏到最好版本的交响乐。这样的一个人,设计这样的一个项目,怎么会不精彩呢?难怪他几乎所有的作品都是黑色的,伟岸阳刚,唯独这一栋,却是通体雪白,娇小玲珑。

    令人绝想不到的是:小居完工后,范小姐竟将密斯告上了法庭,原因之一是——整栋建筑通体透明,完全漠视她的隐私权。当年读到这一段时,心中总很狐疑:绝对理性主义,非常功能至上的密斯,怎么会忽略这么基本的问题呢?于是,总想亲眼去看看。只是因为该建筑位于离芝加哥大约一小时车程的Fox River,一般书籍的介绍中都是写的这个地址,所以只知道在伊利诺斯州,却一直不知道原来离芝加哥并不太远。于是,便一直拖到了这个夏天。

    在一栋三面被连绵的玉米田环绕着的小木屋前,我们被通知“Here we are!”全体下车。穿过那栋出售纪念品和书籍的小木屋,导游(他们都是芝加哥建筑学会的义工,本人不一定从事建筑业,但都是热爱建筑的人士。今天我们的导游是一位律师,专门打与建筑有关的官司的)领着我们穿过木屋后面的小树林,不久,传来了湍急的水声——这就是Fox River了。为了保护这栋珍贵的建筑,保护周围的环境和氛围,来参观范氏小屋的人,都必须步行最后这一公里多的路程,汽车是不得入内的。那天天气真好,金色的阳光一缕缕地穿过婆娑的树影,洒落在我们走过的林中小径上,有时真分不清哪是路旁不知名的黄色小野花,哪是太阳洒下的光斑了。听见前面的人大声发出“Wow”的欢呼声,我急忙赶上前去——却马上又立定下来,真的是“被镇住了”。虽然多少次想象过它的美丽,但还是想象不出——它居然是这般精致、高雅、风情万种、气度非凡,而且是座落在这样一个环境里!

    因入室参观的人数有限制,所以我们便分成了三组,轮流入内。我先看了外面——这栋房子不大,座落在湍急的Fox River畔,从房前的台阶到河边不足百米,前后皆是绿油油的草地,草地的后面是一片树林。门前一棵巨大的糖枫树,浓密的树影精心地呵护着这栋娇小的建筑。不要说六十年前,即使在今天,除了河上偶尔有一两条小船之外,四周也少有人迹,何况卧室四周还设计了可以开合的厚厚木帘,真不知道范小姐缘何兴讼?人在室内,就像置身于林中草地上一样,感受得到青草的多汁柔韧,听得到松果落地的声音,望得见河上的波光涟漪。大枫树的枝叶随风摆动,一串串的光影便透过玻璃墙,在室内追逐、舞动。如果将这样的美景用密闭的墙隔绝开来,那才真是罪过。密斯的设计是非常用心的,门窗家具就不必说了,每一件皆是精品,连室内所有的灯都细心地设计成向下直射的,灯罩都是直筒式的,所以决少漫射光,即便夜晚开着灯,坐在屋内,仍能看到满天的月影星光.......

    整栋建筑是钢框结构的,屋顶和地板之外,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墙。从内到外,干净俐落,没有一条多余的线,没有一个多余的面,窗帘、地毯均是中性纯色,简洁到了极致。更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它本身便是一件稀世的珍宝,还用得着装饰吗?这次算是真正体会到“目不转睛”的意境了——拿着相机,只会傻傻地对着这栋小屋猛拍,前面,后面,左面,右面,门、窗、阳台、立柱……眼睛简直就离不开,一个细节都不愿放过,居然就没有想到要走过后面的草地,走进树林,从那里再拍一个远景!实在是太美了。尤其是,半个多世纪的时光流逝,竟然无法在它身上留下一丝痕迹,即使用今天的眼光去看,它仍是那么完美,不得不赞叹现代主义强大的生命力——现代主义绝不是一种简单的风格,它对功能的重视,对材料的执着,对尺度的精细,对比例的考究,都令它历久不衰。笔直的钢材,平板的玻璃,在通常的概念中,都是冷漠的、坚硬的、沉重的,可是到了密斯的手里,竟然可以是这样诗意的、轻盈的、婀娜的!当然,建筑本身的美,离不开周围环境的美——这栋建筑,就是专门为这么个环境来设计的。在这样的环境中,除了这栋娇小玲珑的、晶莹剔透的小白屋以外,真想不出能有什么别的建筑可以配得上?反之,如果将这栋小屋搬去别处,虽然它仍然是美丽的,但恐怕也只能是一个美丽的雕塑,或者美丽的摆设,而绝不是一个可以乐居其内,安享(好像,英文中的Enjoy更为贴切)其外的住所了。

    这么出色的设计,却被告上了法庭,而且是被自己心仪的女友——真替密斯不平。面对着晴朗的蓝天,晶莹的白色小屋(总觉得那是一个精灵),竟然生出一股凄婉、苍凉的情绪来,而且久久排遣不开。直到在从芝加哥回洛杉矶的飞机上,从耳机里听到Frank Sinatra唱的那首脍炙人口的“Moon River”,这股思绪才随着他的吟唱,终于消散在万米蓝天上了。是啊,过去的总是要过去的,那座白色的小精灵至今仍为世人所喜爱,所珍重,密斯也值了。

     

    May 02

    就这样,爱上了

    在我的记忆中,“爱”似乎是一个最难说出的字。大概因为传统意识的影响吧,总觉得那是非常个人,非常私密的一种感觉,只可意会,无法言传的。常常甚至对自己,也不敢承认“真的爱上了”。即便在二八年华的热恋中,这个字也始终没能面对面地说出口过。

     

    搬来现在所住的EM市,完全是因为经济因素——当时手头略有积蓄,买个房子可以不必付房租还可以减税,于是便动了购房的念头。可是一要负担儿子的大学学费,二要维持一家大小的日常开支,所以只能找便宜的地方买便宜的房子,于是便住来了EM市。没想这一住便上十年了,更没有想到,我竟爱上了这座名头并不响亮的小城。

     

    买房子的时候,只能看看房子,看看所在的小区,算算每个月的管理费,算算每个月要付的Payment,其余的,的确是顾不上了。然而,住得越久,却有着更多的意外发现,从而带来更多的意外惊喜。

    一次,   外地朋友来家小住,入门时按错了Alarm的密码,于是不到8分钟,警察叔叔驾着

    威风八面的黑白警车赶到了。见到那位被不肯停息的警铃弄得狼狈不堪的朋友,警察们细问了情况,便给我们打了电话,略解释了几句之后,让我们将正确密码再向朋友讲述一遍,于是解围,朋友入门,警察再见。小城警局有如此的效率,让我们喜出望外。

    搬到这里来的第一个冬天,在小区后的小湖(其实是洛杉矶地区的一条溢洪道,平时水头不高,便停在这里了)边上散步,见到湖面上成群的大雁,正要起飞。只见那只头雁急速升起,然后水里的雁儿们很有规矩地一只接一只地起飞,排成人字形的队伍。那些雁儿就从我身边飞过,距离近得我都能看到在气流的掀动下,它们腹部细密绒毛的微微颤动,那种人和自然原来如此接近的感觉,令我感动不已。不远处灰色的山,眼前这不大却清洌的湖,让我有了一种亲近。

    以后,一年年春夏秋冬,一年年看着各种野鸭子、野兔子、红腿水鸟、绿毛鹦哥在小湖周围繁衍生息,不期然地有了一种家园的感觉。

    好像是前年冬天去云南丽江游玩吧,导游建议我去看看雪山,据说只要半天的车程。我是怕在山路上行车的,所以推托了,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我坐在家里,便可以看到雪山啊。那一下,我还真有点自豪的感觉了。

    后来,发现了这里的游泳馆,EM居然有这么好的游泳设施,还有这么好的管理和服务,还出过奥运游泳冠军,又是一场惊喜。

    上周末早晨,去骑自行车,这里还真是自行车骑士的天堂:推车出了小区的后门,便是沥青被覆的全封闭的单车道,从Google地图上看看,可以一直骑到海边。EM市内,这样的单车道居然还不止一条!而且,这里的公共汽车前面都安有单车挂架,一些外市的骑手们可以带着爱车乘公车来到这里,然后再一路骑到海边去。

    我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干劲,只是从小湖边出发,向南骑个十来公里,然后折返。来回有将近三十公里的运动量,也够了。

    以前没骑自行车,在这里住了十多年,却不知道原来附近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

    先是见到一个小机场,平时开车也从机场前面经过,但骑车从后面绕过,那感觉还真不一样:眼看着红红蓝蓝的小飞机,排着队,在离自己百来米的地方起飞、降落,连驾驶员的脸面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有些人还友好地向你招招手。站在离风向袋不足10米之处,看那只红色的象只尖辣椒似的袋子被风吹得鼓鼓胀胀的,完全与地面水平,而机场地面那层长长的绿油油的草则被风吹得齐刷刷地弯着腰。看着警察的直升机垂直腾起,然后就悬在四、五十米的空中原地不挪窝。都是些先前没有过的体会,很新鲜,很有趣。
       
    过了机场,有一个摩托车越野的训练场,堆着土台,挖有坑道。周末有不少铁马骑士在那里冲上冲下,跳高跃低。再往南一点,有个差不多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那是给玩航模飞机的人准备的,星期六我们路过的时候,有上十架遥控飞机在空战呢。为了防止飞机失事误伤骑车的人,所以那一段单车道是有顶棚的。

    接着不远,有个飞碟射击场,不少人在那里打飞碟,一路过去,听见乒乒乓乓的枪声,当然方向是背对单车道的。听声音,总有几十人在练枪法吧。

    过了射击场,几乎就是一片荒地了,除了有几座高压线塔之外,看不到什么人工的东西,只是一片连绵不断的花海——金黄的,粉紫的,夹杂一些以前在国内上小学时路旁常见的瘌痢花,花倒是认识的,只是居然长到一人多高,夹道而立,这气势对我可有点新鲜了。前不久下过几场雨,这两天的花特别漂亮了。

    最后骑到一条小河边,树荫下有一个小小的休息区,安排着桌椅,摆放着垃圾桶。椅子上有点灰,看来不是太常有人用,不过地面上不见任何垃圾,四周倒还是收拾得挺整齐的。

    一路上经过了两个高尔夫球场,还有四、五个大大小小的Park,之所以不说“公园”,是因为它们和我们记忆中的“中山公园”、“解放公园”那些公园的概念大不相同——没有精心维护的花坛,不收门票,倒是有很多体育运动设施(足球场、网球场、棒球场等等)和娱乐设施(转椅、秋千、滑梯,以及供人户外烧烤的炉子、桌椅等)。大概是周末吧,Park里人不少,数了数,十一个足球场就没有一个是空的。孩子们穿着整齐的队服有板有眼地踢着,家长们带着吃的喝的在场边树荫下叫着喊着,还有个正儿八经的裁判带着哨子气喘吁吁地跑着吹着。看这个劲头,哪一天美国足球队打进世界杯也不是Mission Impossible,只不过恐怕队员们相互间呼喊的不是英语,而是西班牙语罢了。

    骑回家的路上,经过我们小区那道长长的北围墙,墙上爬满了金银花,黄黄白白的小花送出一阵似有若无的清香。那一刻,我突然很强烈地觉着——我爱上这个地方了,真的,爱!

     

    March 29

    信天游之三——褒褒贬贬秦俑馆

    也去过一些地方,也看过一些博物馆,但是像兵马俑展览馆这种规模和气势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难怪它被称为世界第八奇迹——一走进一号馆,千军万马威严地矗立面前,那种阵势,那种气概,真的让人从内心里感到震撼。那是将近两千年前的作品,需要怎样的魄力、怎样的财力、怎样的管理能力才能做到?单是想一想,也就让人不由得不叹服了。

    兵马俑的发现和整理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事了。仍然处于文化大革命中的中国,能够有这样的大手笔来建造这样一个巨型博物馆,既有展出部分,又保留了一些发掘现场的部分,即使用今天的眼光来看,从建筑,到陈列,更不必提那些旷世珍宝的展品了。在那样的年代,成就如此业绩,真是难能可贵。

    秦俑博物馆占地很大,从大门走进去,经过一片大致上保持着原有地貌的小树林,才能进入展览区。从繁华的都市过来,一路都是相当现代的高速公路,突然转换场景,行走在树林里蜿蜒的小道上,心情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情绪也顿时从容了起来,对于营造展区的气氛,的确是功不可没。展区里有三个大型展馆,一号馆陈列着出土的兵马俑阵列,二号馆正在维修,没有开放(据说,可以算的上是个“豆腐渣”工程,比一号馆新得多,但已经需要闭馆维护了);三号馆称得上是“精品馆”,展品不象在一号馆里那样,是敞开陈列的,而是大多陈列在玻璃柜里。还有个环形影院,播放兵马俑发掘过程的记录片。另外还有个礼品部,出售的礼品大部分是各种尺寸的秦俑的复制品。总体而言,是一个建制比较完善,规模相当宏大的博物馆了。

     

    但是一个展览馆不是有了好的硬件就完满了的,软体的建设——诸如管理、维护、讲解、文宣等,也是相当重要的部分。可惜的是,这一点似乎尚未得到充分的重视。

    当我们观看环形记录片的时候,遗憾地发现,九块屏幕居然有四块不亮!环形银幕也就变成块状分割的了。问一下讲解员,说是“有些日子了”,怎么就没有人管呢?这么大个博物馆,总不会连个维修队都没有吧?影院的管理几乎等于零——没有固定的放映时间,观众随时出入,大门不停地被敞开,残存屏幕上的影像一时明一时暗,更看不清了,却没有任何管理人员去关门或劝导。其实,规定一个放映时间,大家按时出入,并不是太难做到的事啊。

    在最新建成的三号馆里,不少观众举着各种相机,各种手机在拍摄展品,大大小小的闪光灯简直就从来没有停歇过。这样的旷世珍宝,怎可以经受如此“光污染”!难道展出的不是真品而是“盗版”?这可是各国博物馆的大忌啊,想来应该不至于吧。让人不解的是周围连“请勿用闪光灯拍摄”的提醒都没有,而且无论是各领各队的讲解员们,或者馆内巡走的服务员也全部视而不见。

    在一个秦始皇乘坐的马车模型前,我们的讲解员小刘正在向我们介绍马车的齿轮结构:如何转动,如何调向,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不停挤上来的其他讲解员淹没了:所有讲解员(一时间在直径不到两米的展台前里里外外围了七八个之多!)都在扯着喉咙,背出同样的讲解词。那种“目中无人”的蛮劲真是叫人目瞪口呆。而千口一词的“讲解”也让我对讲解员的尊重顿时打了折扣。就算一时无法向观众提供随时听式的讲解机,总可以在展台前设一个“常驻”讲解员,而无须如此“百鸟争鸣”吧。那份喧嚣,那种混乱,真真让人无语。

     

    一个现象令我不解——在一号馆的展场里,有个哨兵站岗的木台,旁边很醒目地插着一块木牌,上书“哨兵神圣,不容侵犯”。真的有人在这里侵犯哨兵?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能力,不问也罢。

     

    February 27

    信天游(之二)

    可爱的西安人

     

    读到一本国内出的旅游书,称西安与意大利的罗马、希腊的雅典、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并称为“四大世界古都”,曾是世界历史上四个最“牛”的城市之一。此说源于何处,我不清楚,是否准确,也不敢妄断。不过,从公元前11世纪起到公元10世纪中叶,先后有秦、汉、隋、唐等12个王朝在此建郡设都,历时超过千年,倒是有史书记载,确凿无疑的。说西安是中国历史上“年岁最长的皇城”,恐怕不错的。

    这么长的皇城历史,当然会在老百姓的生活中留下痕迹。

    一日,在西安一家很出名的泡馍店“老孙家”吃晚饭,点了一客汤,女服务员用略带陕西口音的普通话问:“您是要一品的还是二品的?”我还愣是一下子没有转过来,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原来,历朝历代官位分一品、二品,汤可不也得分品论级别吗?多住了几天才知道,不但汤有“品”,几乎事事都可论品,于是在马路上看到“一品服务”(而不是全国通用的“一流服务”)的招贴,也就不会大惊小怪了。

    车出西安不远,见到农民的房子正门大多漆成朱红色,而且上面整整齐齐地钉着包着铜皮的大园钉头。开头只觉得眼熟,后来想起在北京故宫不是见到所有的门都有如此装饰吗?西安真是老资格的皇城,连民居都有皇家格局,皇家风范。阳光下,一排排盯着金色铜钉的朱红门,成了西安一道非常可爱的风景线!

       在西安,常常会见到一些在别的地方不易见到的中国字,例如“八水绕长安”中的浐河、灞河,还有西安民间小吃“biang biang 面”(电脑上实在找不到这个字,好在当时还有相片为证),字里行间,渗入一份古朴,透出一段历史。

       除了历史,还有创新。参观兵马俑的那天,讲解员小刘(一个地道的陕西大姐)随口说起当地农村的一副对联:翻身不忘共产党,致富全靠秦始皇。横批:感谢老杨。让我们着实忍俊不住。原来,老杨(杨志发)是一位当地的老农民,今年已经八十岁了。70年代时,他是打井队的队长。他们打的井正在整个兵马俑埋藏地的西南角上,一挖下去发现不少陶俑的碎片,赶快向上级报告,于是才有了震惊天下的“地下军团”的问世。想想也很悬——如果老杨他们当年打井的位置再向南或向西偏出那么三两公尺,兵马俑恐怕到今天也还沉睡在土里面呢。老杨他们的村子现在开发成了新农村,老杨大爷自己则常常到兵马俑展览馆的礼品部给游客们在购买的兵马俑图册上签名留念。老实说,杨大爷的“促销”还是很起作用的,若不是他端坐在那里,恐怕我这本就不一定会买。不过有点遗憾的是:大爷当年给克林顿总统签字还是很具乡土气的几笔,后来据说是经专家特别“量身定做”地为他设计了一番,如今的签名就“龙飞凤舞”得很了。不过我倒觉得这绝对是一个“过分设计(Overdesign)”的案例,真希望还是老杨大爷原汁原味的签名呢。

     

    February 19

    信天游(之一)

    岁末回国探亲,走了几个地方,看到不少以前没有看到的景物,当然也免不了有些感想。只是零零碎碎的,写吧,并不成章;不写吧,准会淡忘。姑且名为“信天游”,取信手拈来、信手涂鸦、信马由缰、信口开河……之意,并不单指西安的。

     

     

    可敬的西安人

     

       还没出国的时候,就知道西安挖出了兵马俑,有过想去看看的念头。只是后来结婚、生子、

    高考、上大学、分配……每一件事都那么紧迫、那么重要,就将这心思放下来了。即便上大学的时候,有寒暑假,也出去旅游过,不过那时候基本上什么地方都没去过,于是先去了北京,后去了上海,西安却没排上号。一直就拖下来了,一直拖到了2008年。

       今年回国探亲,趁机去了趟西安,一进城,便不由得对西安人产生了敬意——他们愣是将西安城墙完完整整地保存下来了!方正整齐的城墙,东南西北、大大小小总共十六个城门,都在眼前直挺挺地立着呢。这恐怕是全国大城市里,唯一的保存完整的城墙和城门了吧?小时候,生活在武汉,“大东门”、“小东门”这些地名朗朗上口,却从来没有见过城墙,也没有见过城门,听老人家讲,那里原来是有的。后来,去过南京,见到过雄伟的城门,但是两边并没有城墙,听说是“社会主义建设的需要”,给拆得只剩下一段一段的了。至于北京的城墙,拆得更干净,理由也更直截了当——城门阻碍交通。是啊,有个城门在那里,的确没有那么宽敞。在西安,我也看到,不论是公共巴士,或是私家小车,行到城门处,都得减速缓行。可正是这样,才让我觉得西安人可敬——自己忍受了一些不方便,替全国人民保留下一座方方正正、完完整整的城!

     

      西安人(或者扩大一点,陕西人)保存下来的东西可多了去了。不是有民谣唱吗:“南边的才子北方的将,关中的黄土埋皇上。”现已查明的皇家陵墓就有73处,至于大大小小诸侯、将相的坟茔就真不知道有多少了,弄得西安的地铁至今还处在“挖一挖,停一停”的状态(一挖,就见文物,就得等文物部门鉴定处理以后才能继续挖),而且必须比其他城市的地铁都挖得深,否则就不知道要毁坏多少古物了。挖得深,必然工期长,造价高,眼见着地铁工程这里那里挡路的围墙,一围上就是好多年,其中的不方便可想而知——西安人真是在为保护国家的历史,民族的珍宝做贡献啊。

     

      以前说起西安,只知道是西北重镇,离黄土高原不远。所以想当然地以为西安必是个干巴巴、灰蒙蒙的地方。亲临其境才知道自己真是孤陋寡闻——西安美得很,街道的绿化好得很。旧市区里那些并不宽大的街道旁,高大的法国梧桐长得遮天蔽日的,一点也不比上海衡山路上的绿化逊色。街道上的绿意,可不是老天爷浇灌出来的,望着那一排排齐齐整整的树,对西安人的敬意变得更浓、更浓。

    October 21

    奥运金牌是这样铸成的

     

    偶然的机会,得知本市的Community Center,内有一个很不错的游泳池,每天中午有三个小时向公众开放泳道。尤其难得的是——离家不到10分钟车程,于是兴冲冲地开车去了。

    在本市住了16年,居然不知道有这么个好地方,真是一大遗憾——漂亮的游泳馆,完善的更衣淋浴设备,有露天和室内两个大泳池。露天泳池有个很大的旋转水梯,可以想象得到暑假里,有多少孩子在这里快乐地戏水、欢叫。室内泳池是按国际游泳比赛的规格设置的,

    向公众开放时,横向拉上塑料浮标水道,改成25米长的训练池。浅水一端,不设水道,向老年人免费开放,本市居民只要年过55,持驾照或其他有照片的身份证,在社区的老年服务中心申请一张卡片,便可以免费入场。深水一段,有1米、3米和5米跳板,供跳水班的学员训练用。泳池的两边各有一个救生员值班,池水是恒温的,大约是38度左右,下水的时候,有点暖暖的感觉,很舒服,水也相当干净。

    除了向公众开放的时间以外,这里常年有各种训练班,游泳的,跳水的,花样游泳的,潜水的,还有水中健身操(学员多是老年人,我见到的一班大约有25人左右,看来相当受欢迎)。虽然收费不多(一期十堂课,平均收费不到50元),但这些班却是相当专业的:跳水班的教练曾经获得过奥运铜牌,游泳教练也有不少曾在国内外游泳比赛中获奖。可惜我通常中午去游泳(那时人不多,独自一条专用泳道,实在是非常奢侈的享受呢),没能亲见这些班级的训练情况。不过在游泳馆的大门上,骄傲地铸着这么几个大字“奥运金牌选手之家”——曾有两名在奥运会上获得金牌的游泳选手就是从这里出发的!想起雅典奥运会上美国游泳队的八面威风,看到前不久世界游泳锦标赛上菲尔普斯连破世界记录的壮举,听到两天前美国小将齐格勒打破保持了28年的女子1500米世界记录的消息,再看看“奥运金牌选手之家”几个大字,不由得不服气——奥运金牌就是这样铸成的。

    September 03

    你也难,他也难

     

     

     忙了一个暑假,总算有一周假期了,正好一位小友有到拉斯维加斯采访FIBA的记者证,邀我同行,于是欣然前往。

        美国队通常对美洲赛不太理睬,好几次甚至没有派队参加。不过这次因为关系到争夺08北京奥运篮球赛的入场券,所以不但派队出场,而且几乎精英尽出,志在必得——谁叫去年 这班NBA的宠儿们输给了希腊队,与冠军无缘呢?

        看了两场球,一场是美国对加拿大,纳什因伤没有参赛,所以赢来全无悬念,比分拉得挺开,可看得不很带劲。倒是赛后的采访让我感触良多——做媒体的也难:带着任务来看球的,看完了总得在纸上涂点什么去交差,既然场上表演乏善可陈,只好设法套球员口风。站在一旁听着那些无油无盐的“问题”,直觉得媒体这行脸皮薄了还真做不成。印象最深的有这么几个:“科比,你对今天的比赛满意吗?”——赢了近40分,能说不满意吗?

    “你觉得你们能去北京参加明年的奥运吗?”——这还用问?如果美国队拿不到入场券,恐怕真要成为全球报纸的头版新闻了。

    “你对08奥运会最大的希望是什么?”——除了夺得冠军,岂有他哉?

    听着这些明知故问,没话找话的“采访”,除了同情记者之外,也不由得要同情球员了——一场比赛下来,虽然对手不算强,可也还是打得黑汗水流,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要对巴西呢,偏偏被这些“幼儿园”级别的问题缠住不放,心里想必烦得要命,脸上还得笑容可掬。说长了,怕“言多必失”,不知道又被断章取义地编成什么样;说少了,又招人说“耍大牌”,留下负面印象。唉,球员也难。

       你也难,他也难,还是单纯当个看客最好!

    第二天美国对巴西,因巴西是上届美洲杯冠军,队内的巴博沙,内内在NBA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美国队虽然前面已连赢三场,但都是牛刀杀鸡,赢得不过瘾。对巴西确实是攒足了劲来打的,一上场那种逼人的气势就显露无疑。进攻如行云流水,防守也有板有眼,一场球下来,美洲赛前三天的“得分王”巴博沙只得到4分,巴西队想不输也难啊。大概当晚是星期天的原因吧,看台上坐满了观众,狂热地高喊“USA”以及明星球员的名字,那种气氛,还是挺震撼的。

    赛后照例又是“采访”,不过有一幕却也令人感动的——科比的妻女和其他几位想必也是球员的妻儿们在通道外头等着丈夫们回家,云集的记者竟没有一人用照相机“骚扰”他们,这种修为,难得!

     

    (想加上几张照片可怎么也贴不上,这个MSN Space好像越来越慢,越来越不好用了,郁闷!) 

    April 13

    花事点滴

     

       前些时,因为要重新栽种房前屋后的花木,到附近的一家苗圃去看了看,不想在那里遇到同乡——苗圃黄老板是从广州的华南农学院来的,这可是行家了,当然要抓住机会好好咨询一下,将家里各种花儿的习性和照料方法问了个遍。现摘录如下,一来是以免自己会忘记,二来也供有同好的朋友参考。

     

    1.  卮子花(广东别名——水横枝,喻其善于横长之意)

    泥不干,不淋水。

    种下三个月后,每月一次施玫瑰花肥(一把可施两至三株),亦可施牛屎肥

    注意:勤施薄施

     

    2.  绣球花

    喜荫凉,勿曝晒,水勿多。若盆栽,两年要换一次泥,开完花后换。换泥时将根尖削去一寸,周围亦削一寸。

    若是红色花朵,施酸性肥(牛屎肥即可),若是兰色花朵,须施碱性肥料。

     

    3.  仙客来

    开花两个月后要分兜,不要太湿。

    可用商店出售的Miracal肥料,一匙肥料一加仑水。水肥过多叶子会“烧边”

     

    4.  茉莉

    每次开完花后要剪去老枝,松表土,施肥。

    若叶面出现花斑,标明水肥过多。

     

    5.  桂花

    凡是香花,应每月施肥,但每次不要太多。(茉莉同)

     

     

    March 31

    三月疯

      这儿说的“三月疯”可不是NCAA的车轮大战,而是每年在报税季节之前的忙乱和急迫,今年更是雪上加霜:
      先是花园门坏了,请人来修,却因为现在的玻璃推拉门全是一体成形,所以虽然门本身好好的,只是轨道残破了,也得整个拆下来,整个换掉,八英尺高的玻璃门不破不烂的就得扔掉,真是可惜。
      翻修花园门却发现门下的木头有白蚁!于是又得请白蚁公司来杀灭,整栋房子要包起来烟熏,室内所有食品药品餐具厨具要搬走,衣物被褥要用塑料袋包严实,自己也得出门住几天,又是一番折腾,几天忙碌。
      熏完白蚁,少不得一通大扫除,搬回来得餐具厨具要洗涮,打开来的衣物被褥要翻晒,更因为工人要上房操作,免不了损坏了一些瓦,又得请人上房翻修。
      然后发现花园外墙又松松垮垮了(那是小区刚建好时修的木板墙,近二十年的日晒雨淋,也属正常吧),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请人来拆了旧木墙砌成水泥砖墙,图个一劳永逸。
      有高人指点——想防白蚁,先要防湿,所有沿墙种植的花花草草都要铲掉,沿墙一尺铺上水泥,自动喷灌系统也要重新布局,一律向外喷,务必保证外墙“滴水不沾”。看着已经现蕾的玫瑰,正在抽芽的Lily都免不了一铲,真有些舍不得,不过花大,房子更大,还是铲了吧。
      然后就是报税,各类收据,支票存根......又是几个日夜,总算交到会计师手里了。
      啊,明天好好的看一场UCLA的比赛吧,希望他们在三月疯中走的更远。Good Luck,UCLA!
    January 17

    勇气

     

    很多年没有这样在家老老实实陪陪老爸了,这次回家下决心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好好地陪了他几天。也许是一直不愿意接受父亲“老了”,也许是自己还太浮躁,也许是在家停留的时日太短还加上太多的其他活动,所以虽然年年回家探亲,却从来没有象这样近距离地真切地观察到和感受到“老”——包括心境、行动、思维方式、处世哲学……

    那天上午,父亲说他要去科学院岩土所开学报的会议,我说“叫个的士送您去”,他回绝了“我自己走”。从家里到所里大约巴士两站半路,途中还要过一个不小的十字路口,他眼睛不是太好,我实在放心不下,跟着他走了出去。老爸却“不领情”,一定要我回去,我说这么多车,万一……,爸爸说:世界上任何地方任何时候任何人,都可能有万一,你能跟着我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吗?再说你去了就一定没有万一吗?自己不小心,分分钟可能有万一。过日子哪能老这么担心着。

    有次晚饭后聊了起来,我说感到很抱歉,国内只剩妹妹一家陪着爸爸,平时妹妹和妹夫都忙于工作,老爸恐怕会感到孤独吧。父亲正色说,孤独,是每个人的必修课。

    这些事,这些话,都让我感触良多。父亲是要强的人,一辈子不求人。哪怕文革在农村养猪,也是水里粪里一脚下去,轻的重的一肩担起。及到老年,仍然事事亲力亲为,凭着一股直面人生的勇气,保持着一种内在的尊严。

    感受到老,当然不免会想到逝去的那一天。老实说,我从来没有害怕过“死”的结果,却常对其过程感到恐惧,曾半开玩笑地说过要移民去荷兰,因为那里“安乐死”已经合法化了。我真不知道自己老的时候,能否有父亲这样的勇气和坚持?但愿他的榜样能给我一些力量。

     

     

    December 03

    水晶大教堂

     

      刚来美国不久,就听说过水晶大教堂了。朋友介绍,那里的圣诞演出非常精彩,连骆驼、骏马都一起上了台,还有美丽的天使在台上飞来飞去。音乐和合唱也非常棒,更不用说建筑本身是美国著名建筑师Philip Johnson的力作了。一直想去,却一直没有去:因为总想等到圣诞节才去,可年年的圣诞节都没有在LA过。这就有点像去三峡一样——在武汉生活几十年,去三峡真是“举手之劳”,可就因为太容易去了,竟然一直没有去,及至三峡大坝快要竣工,就要蓄水了,才在最后一个冬天巴巴地从美国赶去看了一眼。人哪,有时候就是这样:伸手可及的机会却不知珍惜。

        一个偶然的机会,有朋友约我星期天去水晶大教堂。不想拂她美意,去了。于是就有了上面的照片,就有了一份欣喜——看到这座耳熟能详的大教堂,竟有点像久闻其名,一朝得见的“耳熟面生”的朋友!虽然我并无宗教情结,但这座阳光的,晶莹通透的教堂却确实令人心动。

       一座建筑的成功,绝对是要和它的功能相适应,与它的环境相配合,与它的人文意义相交融的。在南加州的蓝天下,杰克逊的这座作品显得格外晶莹剔透,宽敞的大堂里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工作人员和来访者友好地打招呼,开玩笑,并不相识的邻座热情地互相握手或相拥。那种温馨的感觉,即使不是信徒,也无法不受感动——如果整个世界都是这样,该有多好啊。

       后来到教堂旁边另一位建筑大师理查.迈耶设计的“Welcoming Center”去看了看教堂的历史——1957年,当Robert H. Schuller神父初来的时候,这里只有一间非常矮小的Drive-in 教堂,多年来的辛劳,多年来的争取,终于建成了这座美轮美奂的大教堂,这之中的甘苦,只有那些有梦,且为了实现梦想不懈地努力过,奋斗过,而终于梦想成真的人才能说得清,道得明吧。那里有一张当年非常年轻的斯乔勒神父站在那所非常小的旧教堂前拍的老照片,望着它,我忽然醒悟到自己缺的是什么——是梦!

     

    November 26

    缅因行(四)

    其五 缅因人过日子

    浏览一下这几年出门拍的各地风光,几乎没有一处少了时装店——其实我并不多采购,实在是太漂亮,不忍心漏掉,再加上老公上课也用得着,所以各地的时装店铺橱窗、门面,累计下来,足够开堂“时装铺面设计”讲座了。

    可是这次到缅因,除了波特兰的水滨商业区以外,居然没有拍到一张时装店铺!这才想起——还真的是不太见到有时装店呢。认真说起来,缅因的经济活跃程度恐怕真算低的了,我们在班戈书店买了本介绍当地历史的书,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店员说我们是他今天的第一拨顾客。即使是波特兰的很有情调的水滨商业区,也远不到宾客盈门的程度。和洛杉矶,纽约等大都市相比,真有些冷清;要是和国内的大中城市那种客似云来,摩肩抵蹱的盛况相比,简直就是寒碜了。

    缅因人不但没有“争当国际大都市”的牛气,好像连“都市”不都市也不放在心上。在那里呆的时间不长,说不上深入了解,只能是道听途说、浮皮潦草地一瞥吧,感觉当地人挺Enjoy这种平静日子的。看看高速公路两边的农舍——在寒冬到来之前,家家都在重新将住宅墙壁油漆得雪白,再配上个鲜艳夺目的屋顶——嫣红、海蓝、鲜橙、浓绿,闭眼想象一下圣诞夜的景象——皑皑白雪中一个一个色彩亮丽的小屋顶,该有多精神!路上见到一些摆卖南瓜的摊点,也见到住家门前应景地放些南瓜,挂些稻草人。感觉他们日子还是过得挺有情趣的。

    咳,什么名啊利啊,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不就是过个自己愿意过的日子吗。

    November 20

    缅因行(三)

    其四 龙虾经济

      在机场租车的时候,随口和租车公司的职员聊了几句,问他“什么是缅因最大的产业?”那个还在大学念书的大男孩说:“好像是龙虾吧”。当时有些不信——龙虾能有多少出产,还能当上支柱产业?后来到处转转,才发现此言不虚,即使不是第一产业,起码也是主要产业。

      在阿卡迪亚的巴尔港,在奥古斯塔,在贝尔法斯特,在波特兰,所到之处,水面上星星点点的捕虾船,是独具一格的风景线;商标上是龙虾,旗帜上是龙虾,缅因州的车牌上也是龙虾。据说因为水温、水流速度等独特的因素,这里的龙虾虽然个头不算太大,但味道特别甜美,所以格外受到欧美老饕们的青睐。上百年能够这么持续下来,这个环保的工作可不轻松。

      我们在缅因的几天,亲眼见到一个又一个的巨大车场(我们住的旅馆旁边就有三个),一排过去停着上百辆集装箱车,十之八九装的是速冻的龙虾。清晨起来,目送首尾相接的集装箱车上路,真有“千帆竞发,百舸争流”的气势。天天这么捕,这么运,有多少龙虾捕不完?心中不由得打了个问号。

      不过,沿途所见,有山必青,凡水皆绿,也见到渔民放养龙虾苗的景象,也许这就是缅因龙虾长盛不衰的原因?看着缅因的龙虾,想起渤海的对虾,难免有些“虾比虾,气死虾”了。

    November 17

    缅因行(二)

    其三 国家公园和义工

    阿卡迪亚是大西洋上的一个岛屿,和大陆只隔很狭窄的一条水道,原来要坐渡船过去的,后来建成了桥梁,就可以开车去了。这里的国家公园,是美国国会在1919226日通过决议建立的。美国国家公园一般都面积庞大,例如黄石公园,面积几乎一个省。阿卡迪亚则仅仅是一个岛屿,是美国面积最小的国家公园之一,但到访人数却是名列前茅,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根据2004年休闲娱乐旅游者人数评比,将阿卡迪亚国家公园列为十大最受欢迎的美国国家公园之一。据说按照每平方公里接待的游客人数来排,阿卡迪亚在美国国家公园中名列第一。

    阿卡迪亚周围是大西洋,岛上是茂密得难以相信的大森林,还有清澈的林中湖泊,岛中部有高山,海滨有陡峭的岩壁,也有旖旎的沙滩,海岸线斗折蛇行,形成无数峡湾。这个岛屿,集中了各种地貌,在短短的一天之内,你可以经历不同的感觉,从森林到沙滩,从激浪滔天的礁石海滩,到静谧的林中空地和湖泊,实在是少有的浓缩。

    其实,阿卡迪亚让我感动的,不仅仅是它壮丽而丰富的自然风光,它真正的故事是人的故事,那些在阿卡迪亚尚未成为国家公园以前,努力不懈的保护这里自然环境的普通缅因人,普通美国人。一百多年内,无计其数的义务人员来这里工作,修通道路,搭建桥梁,阻止滥砍滥伐林木,到美国国会通过决议建立国家公园的时候,阿卡迪亚基本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这种公民意识太伟大了。

    阿卡迪亚是非盈利的公园区,不收门票,园内设施大多是免费的,即使有些地方收费(例如停车费),也极为低廉。国家公园园区内的停车费是10美元,可以停一个星期!好多年轻人就把车停在停车场,带着帐篷进入森林露营。这些费用,由美国联邦的国家公园管理局拨一部分资金,其余部分则是由美国人捐献的。那些出钱出力以延续阿卡迪亚传统的人是这样的坚持不懈,使得这个公园有今日的灿烂。使得阿卡迪亚的管理处长谢里登‧史帝尔可以自豪地说:“这座公园是公民参与的典范。”。

    在公园管理处看到一些资料:每年大约有3500位不支薪的义工,总共付出4万小时服务,来这里帮忙保养、维修、管理和服务工作。此外还有一个非营利组织叫做“阿卡迪亚之友”,从全国募捐,给公园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这是国家公园慈善事业的起始点。”史帝尔说。“要不是这些慈善捐献,可能就不会有我们今天所看到的阿卡迪亚。”

    说起来,到国家公园当义工,在美国已经成为一种风气了。年轻学生相当踊跃自不必说,退休老人也是一支生力军。上次到黄石公园游览时,见到几乎所有礼品店,书店,快餐店的工作人员都挂着个小小的义工徽章,一问起来,有从华盛顿来的,有从西雅图来的,几乎全美各地的人都有。有些退休老人更是成群结队,定好计划,一年去一个国家公园当义工。公园只提供廉价住宿,不付工资。一个月放两天假,老人们邀约着一起去游公园。既为社会作了贡献,又能结伴徜徉于山水之中,也是一乐。

    缅因行(一)

       上个月底去了一趟缅因,回来以后一直想写点什么,可诸事忙碌,竟搁下了。今天有点暇余,赶快补上几笔,若干感想,意不在褒贬,一天写一点,拉拉杂杂的,免得遗忘罢了。

     

    其一  去一趟缅因不容易

     

       缅因州在美国的地理位置,有点像中国的黑龙江省。当地人自豪地称为“美国第一道曙光升起的地方”,和洛杉矶正好处在东北和西南的对角线上,几乎是美国境内直线距离最远的地方了。缅因州在美国的东北部,此行的终点——阿卡迪亚国家公园又在缅因州的东北部,简直成了“东北”的平方了。综合考虑了各种因素后,决定不是直接飞到离国家公园最近的班戈市,而是飞到波特兰,然后租车开去,虽然来回路程400多英里,但时间上却要上算些,看到的东西也多些。

        既然要去,就得先定机票,还真没想到如此不方便——从洛杉矶竟没有一班飞机直飞去缅因的,起码要转两趟机,而我们为了能多呆一天,就得利用晚上时间飞,于是就要转三趟机:LA到奥克兰,再转华盛顿DC,然后才飞到波特兰(这是缅因最大的城市波特兰,而不是西海岸俄勒岗州的那个比较有名的波特兰,美国人在起名字方面看来创意还少了些,随手将欧洲母国的地名拿来就用,所以同名重姓的地名、街名不计其数),在路上整整折腾了11个小时,算起来,都够飞回亚洲的了,其实并没有出美国。原来美国国内的交通也有这么不方便的地方,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路程这么周折,机票也便宜不了,比去年春天飞巴黎的机票贵上将近三分之一,虽然航程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其二  爱国情怀

         进到旅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真人尺寸的布什总统全身像,(这在洛杉矶可是难得一见——在洛杉矶,调侃总统,拿布什开涮最时髦,要这么抬举他,准被别人拿来当笑料。)布什的旁边,是开国元勋华盛顿的半身胸像,从旅馆大堂上得楼去,墙上挂的都是“独立宣言”、“美国宪法”、华盛顿将军率众渡河等历史画,还有不少历届总统的肖像——不论共和党或民主党的总统都有。

       走到停车场,绝大多数是美国车,不少车上都贴着支持军队(Support our Troops)的蓝色缎带纹样,或是“天佑美国” 等标语。最夸张的一位,将写有“天佑美国”的蓝色缎带纹样放大, 横贯整个车头盖。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从波特兰登机时,看到机舱门旁赫然印着“We support our troops in Middle East” 字样,更有些当地乘客上机时,用手将飞吻按在口号上。此情此景,斯国斯民!

    September 08

    看看热闹

        常言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今天还真给我看到个热闹。无意中查看了MIT(麻省理工学院)的网站,看到该校参加今年太阳能汽车大赛(World Solar Challenge)的图片,让人不禁感叹:原来大学不是只在纸上谈兵的。

        这个竞赛始于1987年(也就是说,差不多20年历史了),主要邀请各国的汽车制造厂商和工程院校的学生,设计太阳能汽车,以期减少对汽油的依赖,减少对环境的污染,鼓励新理论、新技术和新材料的应用,推动太阳能应用科技的研究和发展。学生们不但要在纸上做设计,更要真刀真枪地将汽车做出来,费用也得自己一笔一笔去筹集。比赛在澳大利亚举行,规则很简单:谁的车能跑完全程,而且跑得最快,谁就是冠军。唯一要求是:必须百分之百使用太阳能。

        第一届比赛有23支队伍参加,美国通用汽车公司派出Sunraycer代表队,以平均速度每小时67公里跑完全程(当年只有7辆车最终自行抵达目的地),夺得首届比赛冠军。

            1990年的冠军被瑞士一所工程技术专科学校的Spirit of Biel 代表队夺得。虽然没有能够打破比赛记录,但却创造了另外一项新记录——这个并不太出名的瑞士小城Biel,全市居民每人捐出一元,支持本城的子弟兵上阵,不少人还加入了造车的义工行列,终于赢得了比赛。

            1993年和1996年两届冠军被本田公司的代表队赢得,打破了通用汽车公司的记录,将太阳能汽车的速度提高到每小时89.76公里。那年的比赛全程距离增加到3000公里,参赛的车队中,有将近三分之二胜利抵达终点。

            1999年,在有14个国家的43支代表队参加的比赛中,澳大利亚的Aurora大学代表队终于在自己家门口将桂冠戴到头上。

        二十一世纪以来,连续三届比赛的的优胜者来自同一所大学——荷兰的达尔福特技术大学。该校相继派出Nuna 1 队,Nuna 2 队和Nuna 3 队参赛,每一次都夺得冠军并打破自己学校保持的记录,现在太阳能汽车的最高时速已经达到103.5公里了!

            二十多年来,全世界的科技界,高等教育界,汽车生产厂家在太阳能的研究和应用方面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已有将近100所世界顶级的工程学府投入到这项研究中来。另一方面,通过这项比赛,也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吸引到这一领域中来,今年的比赛已经开始有高中生组队参加,听闻台湾也已经在着手准备邀请获奖车队到台湾举行表演赛。可以想见:这片江湖将会很热闹,而且会越来越热闹。

        我们呢,不能总是只看热闹吧。

     

     

    August 31

    我想知道下文

    近日看到一条新闻:在曼谷举行的国际少年运动会,台北学生夺得多项奖牌。运动会颁奖时,台选手身披青天白日旗上台领奖,多次被中方人员暴力抢走。当台湾领队金溥聪质问中方人员“你们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是暴力吗?”中方人员的回答竟然是“Yes”。金立刻向大会抗议,大会遂禁止所有代表队领奖时携带任何国旗。

    没有看到中方的报道,所以恐有“偏听偏信”之嫌,再者所见报道也嫌太过简略——到底是中方小队员动手抢旗,还是中方领导人员动手?所以现在无法作任何评论。但无论如何,我希望知道的是“下文”:如果此事属实,中国的少年运动队回到北京时,等待他们的是批评教育还是赞扬褒奖?

    我们这一代人是见识过红卫兵的啊。

    August 06

    到底是谁的毛病?

           订了一份“亚洲周刊”,每周从香港寄来,新闻不少,而且文章写得有内容、有说服力,相关报道分析也很及时,所以总是一收到就从头到尾一口气读完为快。

        这期有篇很特别的文章——《法德合编历史教科书大突破》。两个在历史上多次结怨成仇、大打出手的欧洲大国,两个在两次世界大战相互残杀、死伤数百万众的老冤家居然能携手共同编撰历史教科书,而且全不避忌那段不堪回首的战争史,还真是不容易的事。法德两大国,基于对欧洲一体的认知,经历40年的和解之后,终于共同面对历史,不是真有大勇气,不是真有高度责任心,恐怕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呢。

        共同编撰历史教科书的协议签署于20031月,双方各聘请五位历史学者组成编委会,经过一年多的努力,现在已完成了高三的历史课本,并于20065月份用法德两种文字分别在两国出版,今年秋天,两国的高三学生就会用这本厚达335页的新书上课了。

        该书内容分为四大部分:1)第二世界大战的记忆(19451949); 2)第二次世界大战引起的科技、经济、社会、文化的转变; 3)欧洲处于苏联和美国之间(19591989);4)欧洲在今日世界的地位(1989迄今)。从该书内容看来,不同于常规历史书的编年史格局,也超越了通常政治当权者所鼓吹的爱国主义范畴,而是以整个欧洲的宏观历史作主轴,在大欧洲的平台上,两国互相吸取历史经验,从了解历史真像,理解历史渊源入手,构筑认同,建起和谐。

        有意思的是,在整个编撰过程中,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历史,双方学者的理解都大致相同。对于进攻波兰、占领法国、屠杀犹太人和吉卜赛人等罪行,德国人都能坦然面对,并不回避或遮掩。法国也能公开承认自己在殖民主义扩张历史中,对殖民地国家的掠夺和压迫,甚至将阿尔及利亚、越南等国在独立过程中大败法军的过程,也昭然写进书中。敢于承认错误,才有机会走出错误,才可避免重犯错误,这两国的当政者深谙此道,有政治家的担当,也给世人作出良好示范。

           编撰过程中,最大的争论焦点居然是美国,尤其诡异的是:当年的死敌——德国人倒是主张要肯定美国在战后对欧洲复兴所作的贡献,并认为美国在维持国际秩序的同时,不遗余力地推行民主政治体制,对欧洲今日的一统,功不可没;而当时的盟友——法国却认为美国是以单边主义强行推行文化经济侵略,双方几乎毫无妥协余地。最后只好将两种观点并行列入。

        看到这里,一是感叹欧洲人,文化背景到底不同,国民修养也不可同日而语,这种共同编撰历史书的举动,亚洲人恐怕难以望其项背;二是想想美国的外交倒底出了什么毛病?怎么总是弄得敌人不恨,盟友不爱?不过转头也想想:只是美国人有毛病吗?为什么几乎全世界的人都说“Love France, but French”?

        洛杉矶艺术基金会的林恩女士,应法国文化部的邀请,在巴黎的蓬皮杜中心举办了洛杉矶艺术作品展,上周结束,刚从法国回来。听她讲了件让人笑不起来的“笑话”——展览过程中,居然有三件作品从墙上掉了下来,其中两件几乎损毁,一件也有破损,而负责装展的中心负责人面对记者采访时却说:这不是我们的错,谁叫美国人将作品做得这么苯重呢?看来,诚如某本书名一样——《六千万法国人不会错》啊。

     

    July 24

    又见赌城

        上次去拉斯维加斯,还是New YorkNew York旅馆开张的时候,算算都快十年了。上个周末,托小朋友白大记者的福,弄了一张媒体记者的Pass,混着去看美国男子篮球队在内华达大学的集训,算是又去了一趟赌城。

     

        雅典奥运会,美国队差点连领奖台都上不去,真让人郁闷,接下来那年NBA的收视率可就大幅度下滑了,看来和我有同感的人还不少——“你们这群百万富翁,在家倒是生龙活虎的,出门就草鸡啦”NBA当然丢不起这个脸,所以提早为08年奥运会做准备,这次集训短期目标是八月在日本的世锦赛,长程目标当然是北京奥运了。大概正因为着眼于两年之后吧,周末在拉斯维加斯看到的大部分是年轻队员,不少人甚至脸面都不是太熟。

        下午两点半,让媒体人员入场观看了半小时的训练比赛,然后有半小时的自由采访。我带了个不错的相机,算是帮小朋友当一回“御用摄影师”吧。据后来K教练说(这位教练的姓太长了,太难拼读了,所以连美国篮协的官方网站上都称之为K教练),今天是他们第一次打分组对抗比赛,前两天还在练小配合之类的,算是大家有个相互熟悉的过程。难怪看上去火药味不浓,没有临战的感觉,倒像是一群大孩子的夏令营呢。直到比赛结束,K教练小结之后,队员们举臂击掌,高呼“OneTwoThreeUSA”的时候,才会让人回过神来:这可是美国国家队啊。

        我没有任何采访任务,也不必连夜赶稿子,所以我也不想挤着去做什么Interview。看见K教练非常认真地回答众家媒体的提问,我倒有些同情他——对付那些NBA大牌们就够累了,还得对付这么些记者们。他看起来很和善,不太有杀伐之气,身材也不算高大,队员们不举手都不容易看到他,一举手,那片“树林”就彻底将他淹没了。心里真有些帮他捏把汗呢——上次兵败雅典,美国人可是积了一肚子的气;如果08年再不能夺冠,NBA可就真要颜面扫地了。只能胜,不许败,这副担子不轻啊。

        后来,看到卡麦隆.安东尼一个人坐在一边,居然那一刻没有人采访他,我就过去搭讪了两句。说:大家对你们的希望只有冠军,其他的都不能接受,你知道吗?他说,当然。第一,是冠军;第二,就是狗屎了。我想,他们明白这点就好,如果真要认真起来,这帮小青年还是满厉害的呢。

        在场碰到两三位央视的记者,是耐克鞋厂请来的(美国公司的生意经,绝),我问他们这次世锦赛,中国队和美国在一组,会有恶战吧?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他们说:能争到第四名小组出线就不错了,和美国争霸,早呢。原来也有这么明白的人,并不都如网上那般高喊“明郅联手,所向无敌”的。

        球馆里灯光不是太亮(因为是白天),训练时不许用闪光灯,球员们又在移动中,所以照片并不精彩,不过是“到此一游”的意思吧。

        值得一提的是场边看到几位军人,据说是请来的宾客(还有其他几个宾客是篮球界的老前辈等)。一位年轻战士的眼睛在伊战中受伤失明,所以带着耳机,有人专门给他讲解。另一位军官模样的,听说在训练前给球队讲过话,谈到战场上他手下的年轻人的团队精神,和为祖国而战的激情。原来美国也有政治教育的啊。

     

        近十年没来赌城,变化还真不小,过去算很牛的MGM之类的旅馆,现在看去就很不起眼了;“珍宝岛”酒店门前当年水泄不通围观海盗表演的人群,也悉数被Blagio旅馆的音乐大喷泉表演抢跑了。旅馆越建越大,但赌场内吃角子老虎前的人却明显比过去稀少,以前最低赌资是5分钱,现在连1分钱的老虎机都装上了,看来生意也不一定好做呢。当然,这些是游客看得到的,恐怕真正的赌家都在云深不知处吧,如果没有钱赚,赌城怎么会越来越兴旺呢。

    July 06

    Summer 不该有 School

     

        今天的SAT复习课后,一位从大陆来的学生对我说:“您不太像从大陆来的老师,您不逼我们。”

        何止不逼,心里话,我真想你们不用来上课,我也不用来教这个Summer School

        在我的记忆中,暑假是最开心的时光:一天两次去游泳——早上,湖面上还有点薄雾,跟着爸爸去游“早水”,一夜的晚风,将湖水吹得凉浸浸的,抬头换气时还闻得到湖边的荷花香。下午,顶着火热的太阳冲进湖边的天然游泳池,晒成一条条小泥鳅似的,和小伙伴们一起一个猛子扎下去,居然看到泳池底的大石头边上云集着一二十条上十斤重的大黑鱼!每天不在水里玩到太阳下山不回家。

        看电影是另一个“热点”,那时候大专院校有自己的电影放映场,虽然是露天的,经常要“看反面”(坐在银幕背后看,影片中的人物都是左撇子),但看得一样开心。武大是一、三、五放,水院是二、四、六放,几乎天天晚上呼朋唤友成群结队拎着小竹凳子两边跑,看完了新闻看正片,有时候还会意外地有“加演”,什么苏联动画片“一朵小红花”,什么波兰喜剧片“依琳娜,回家去!”,还有法国古装片“三个火枪手”……那时候看过的片子,还真是多得数不过来。

        作业当然是有的,不过三五成群地拖张小竹床出来,放到一大棚牵牛花“牵”出来的荫凉下,以床当桌,坐个小板凳做作业,倒也从来没有觉得“苦”过。何况三下五除二,几页功课就做完了,在花棚下或玩“抓籽”,或跳房子,或看小人书,开开心心又过了一上午。这样的夏天,讲给现在的孩子听,简直像童话了。

     

        刚来美国的时候,看过一部名为“Summer School”的电影,那时的Summer School是专为考试不及格、或因故缺考的学生准备的免费课程。现在可完全变了——暑假里开出几乎所有高中课程:英文、数学、物理、外语……一年的课七周上完,这样的课能上得好才是怪事!中学大概拿这当成生财之道,一门课每个学生收个几百大元,归总起来,可不是小数目啦。

        看到那些领着八、九年级的儿女,要来上SAT,说是“早准备早好”的家长,我经常做的事就是劝他们过两年再来,现在让孩子上点才艺课,参观一下博物馆,打打球,游游泳,看看电影,读读小说,比上什么SAT好得多!可惜,听得进的家长没几个。至于那些带个六七年级小鬼头来,口口声声说“我要他将来一定得上哈佛”之类的,我倒真是无话可说了,有这么不懂事的家长,孩子倒霉!

        孩子的童年和少年时光就那么短短的几年,这是他们最有好奇心、感觉最敏锐、最容易吸收新鲜事物,最容易做梦的几年,过去了,就没有了。为人父母的,想想自己小时候的梦吧,如果你曾经有过,如果你现在还没有忘干净,那就给孩子也留点做梦的时间和空间吧。

     

    后注:看到水木居的留言,才想起真有好久没有写点什么了。这几个星期,球看得不痛快——想谁赢,谁就输!家里事不少,课也上得不痛快,就拿Blog发发牢骚吧。